下面叙述的这些事,五莲人自己(不管是干部还是群众)都看得很重,觉得这正是五莲的光彩处。
A、县委书记带人去深圳参观考察,为了省钱,8个人只买了两张卧铺票,大家轮流休息。出门在外,吃从家里带去的煎饼、鸡蛋,住宿挑最便宜的旅馆。
县委常委蹲点,挑最穷、最困难的村庄,吃煎饼,啃咸菜,睡炕头,访贫问苦。
八十年代了,怎么还兴这一套?不管外面人怎么看,五莲的群众却赞成。他们觉得这样的干部可信、可亲。说是“还和上一茬一样”、“像创业的”!县里的领导这样,乡镇村的干部都跟着学。
B、干部任免、提拔,这是件大事。县委公开申明,“提拔创业的,罢免混业的,惩处败业的。”提拔干部注意德才兼备,既要清廉又要能干事,为群众创业。县委要求各级干部:“任内留下创业脚印,交班交绿水青山!”所有的干部都有‘创业簿’,村干部退休审查政绩,待遇视政绩大小而定,无政绩而又有违纪行为的,待遇—点没有,还要受处分。
在县里,提拔谁不提拔谁不是书记一人说了算,也不是书记碰头会上定盘子,而是公开推荐,组织考察,常委会上各自发表意见,看准了的提,看不准的不提。五莲要创业,干部没有威信不行,豁不上不行,在其位不谋其政,这样的人不能当干部。
民主、公开选拔的干部,一般比较准。县纪委的人说:“五莲这几年选拔的局级干部,没有一个垮了的,也没有一个被人说成是这是谁的人,那是谁的人!”
C、招干、招工、农转非,弄不好同样会败坏党风,产生离心力。
五莲多年没招干了,去年上面下来61个招干名额。怎么办?公开招考,条件、成绩、录取与否,张榜公布。招干61,报名389,政审之后,按考试分数往下割,分数不够,谁的孩子也白搭。结果,三个县长、副县长的孩子被刷下来了,11个乡镇党委书记和科局长的孩子也刷下来了。整个招干过程,没有一个人说情,递条子。
农转非严格按条件来,几年来没有一封人民来信。在中至乡,上报农转非户口时,纪检书记的家属没转,却主动让给了一个年龄比自己大、家庭比自己困难的一般干部。
D、在五莲,县级领导没有一个利用职权为自己的老婆孩子(包括亲戚)谋好工作的。县委书记李明启的家属现在仍然干着一个普通人的工作,分管党务的县委副书记张庆吉的家属在自来水公司抽水,至今还是临时工,县长徐善来的家属是站柜台的售货员,也是临时工。县委8名常委,有4人的家属至今还是家属工。机会是有的,但领导不这么做在他们看来,领导干部的家属和一般干部的家属没有两样,是工人就做工人的活,是售货员就得站柜台。
在五莲,10名县委常委、县长、副县长,他们的子女没有一个在县委、县政府机关及要害部门工作的。他们把这叫做“回避政策”。
这事似乎做得有点绝,正确的做法应该是“举贤不避亲”。然而,在党风没有根本好转、人们对此缺乏信心的情况下,这种做法却大得人心,在五莲,正是主要领导不准亲属进机关大院,才遏制了人事,干部工作中人人痛恨的“走后门”、“裙带风”。
E、如今,吃喝风是人们最常见也是最难刹的一股风,但在五莲,这股风却基本刹住了。领导干部下乡—律不喝酒,干部下乡凭票补助,按顿计算,吃一顿补5角。一个局长,儿子娶媳妇,收了礼,动用了公车,怎么办?县委作出决定,这个局长在县直机关全体党员会上作检讨。人大主任的儿子结婚,纪委书记的女儿出嫁,不请客,不受礼。县委书记在县直机关党员大会上大张旗鼓地予以表扬,并就此给全县干部写了一封公开信,要求所有的干部带头刹奢侈风,艰苦奋斗,立志创业:“做一地清官,带一地群众,树一方正气!”
F、好作风是一茬茬干部传下来的,领导干部带出来的,扶正祛邪,培养出来的。出了不争气的,有一个查一个,只要事实确凿,处理毫不含糊,五莲不兴“官官相护”。街头镇南西峪村支部书记厉复荣,违犯规定盖房(孩子还不到年龄,宅基地过大),还没动手盖,群众来信就反映到镇党委,党委做工作,他不听,偷偷把房盖了,违犯了规定,盖好了的房子也得扒掉。去扒房的是镇长、全镇的脱产干部和42个村的党支部书记。就为这—件事,这个支部书记被免职了。在五莲,干部贪污、腐化、侵犯群众利益,是最难容忍的事,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当干部。
G、为政清廉寓不开群众监督。五莲县党政机关建立了民主评议干部、政务公开、接待群众来信来访、检举举报违纪者、民主协商对话、设专门机关监察等六条监督渠道,鼓励群众给领导提意见,监督党政机关和干部。去年,全县就奖励了8名监督有功的干部。
五莲不是世外桃源,随着改革、开放、搞活;大家都热知的一些不正之风也曾吹到五莲。五莲县委的态度却是如此坚决:“不攀不比,管住自己!”五莲县在发展商品生产中,鼓励开放、搞活,大开山门、寨门,腐败风气却很少刮进来,关键就在于他们开头就有个清醒的认识,自觉而有效地进行了抵制。
H、有几个人物,在五莲城乡有口皆碑,是大小干部都想学的“样子”。
县检察院检察长尹世荣,52岁了,是部队转业干部,提倡清正廉洁,他就敢在全院职工大会上说:“向我看齐!”
他不吃请,不受贿,秉公办事。下乡搞普法,自带馒头、咸菜,自背水壶(他去的村庄群众缺水),不沾群众一点便宜。他公私分明,私事不用公车。一次他的亲舅进城来看他,回家时顺路搭了公家的汽车,他照章拿钱,14里路,一里5角,他拿7元。他这样做,副检察长也这样做,私事不用公车,用了则照章交钱。在他的带动下,检察院秉公办案,作风简朴,颇得美名。检察院党支部被评为省,市先进支部,检察院的干部80%以上被评为省、市模范党员、先进工作者。
山阳派出所有个老所长叫高竹兴,1982年,局里动员他给家属转户口。这时他的一个女儿超龄只有几个月,要做手脚怎么也能做了,但他不,宁可不转也不做这亏心事。一次,他到井家庄子蹲点,他帮着那里的群众打井、修路,做了许多事。村里感激他,送他一篓苹果。可他在井家庄住村一个多月,到走时那篓苹果一个没动,又原样退给了衬里。
在五莲,象尹世荣、高竹兴这样的人和事多的是。这样的干部、党员多起来,好的党风政风就形成了,不廉洁的干部就难以站住脚。县纪委、县委组织部专门搞了个“党风建设光荣榜”,党风好的上光荣榜,介绍他们的事迹,这对形成好的党风、政风也起了作用。
来过五莲的人都羡慕五莲的事业,羡慕这里的党组织和政府有权威,有号召力,说治山就治山,说治水就治水,令行禁止,上下齐心。原因在哪里?五莲人回答:一条为政清廉,一条干部带头实干,一条实事求是。有了这三条,群众不会不拥护,事业不会干不成。县委书记李明启说:“廉政建设也是一种创业,也要‘挖山不止’!党风是个实的,不是个虚的,它贯穿在创业中,贯穿在招工、招干、调动、住房等公务、私事中,贯穿在我们为群众办的每一件实事中。威信是一件件实事垒起来的,凝聚力也是靠一件件实事逐步形成的!”
(原载(大众日报》,1989年6月5日,二版,王俊存 徐敏宗 刘玉普 许学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