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一”前后,记者踏进山叠山的五莲,走乡串户,找干部谈,听农民啦,深刻感受到五莲的经验的确不少,但让我们感触最深的还是县委在加强自身建设中以“让人民群众打心眼里说好”为标准形成的政绩观、用人观和群众观。
离任后群众说好才是真好。把为民创业作为最大的政治追求,一届接着一届干。包袱留当届,政绩留后人——这是五莲县委的政绩观。
五莲县历届县委都把为民创业作为最大的政治追求,创大业、创实业、创长业,“挖山不止”。上届规划没有实施完的,下届接着干;修了水库,下届跟上搞配套;上届栽了树、种了果,下届跟上抓管理,避免了班子换,路子变。
但,这并不意味着“墨守成规”,而是在继承中发展,在继承中创新。
去年以来,新一届县委班子把目光的焦点聚集在山区建设的可持续发展上,响亮三提出“开发上档次,管理上水平”,依仗良好的开发基础和丰富的自然,人文景观,大力发展既有五莲特色又与市场经济相融的生态旅游农业。县里投资上千万元搞的五莲山和九仙山景点开发和配套设施建设,已使“两山”景区初具雏形。今年以来,已接待游客30多万人次,旅游业直接收入和带动相关产业总收入达1000多万元。
政绩在本届是否能显现出来是小事,让群众得长利、受大益是大事。正是因为历届县委有着“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”的豁达胸怀,所以他们在抓好农民当年增收项目的同时,更注重去抓好长远高效工程。
山区开发投资大,见效慢,回报周期长,很难为当届县委的政绩贴金挂彩。可历届县委谁也没有为此有过丝毫动摇。半个世纪的时间,他们带领五莲人民咬定山区开发建设不放松,让五莲的山区开发面貌实现了由荒山到青山,由青山到富山两次实质性跨越。现在,全县105万亩宜林山滩已有97万亩披绿裹翠,林木覆盖率达到43%,高效林面积亦有42万亩之多,全县造林绿化,水土保持,生态环境、经济林建设及科技工作均已跨入全国先进行列。
新一届县委更是着眼长远,制定了果业发展三年规划。计划在逐步淘汰老果园的基础上,用三年时间新建各类优质果园14万亩,使全县果园面积达到43万亩。去年以来,全县已发展新果园5.3万亩。毫无疑问,不等新果树结出果子,县委又已换届了。
包袱留当届,政绩留后人。这是一种责任,更是一种品质。
淘汰老果园、改造低价林即是典型一例。在这件事上,不少干部群众开始并不“认帐”,认为这是历届县委创下的家底,砍不得,刨不得。尤其是15万亩老果园的改造,头3年见不着利。但五莲县委没有犹豫。几年时间全县15万亩适宜改造的老果园全部换成市场需求的新品种,适宜改造的十几万亩残次林在经过科学规划后也换上了以板栗、柿子、大枣为主的经济林。
更能说明问题的是“抢”省道。222省道因路窄老化,常出事故士需拓宽改造,但将就几年也不是不行。新一届县委没有推脱,顶着工程量大、资金困难等压力,千方百计筹集资金,于去年初发动群众苦干半年,在境内43公里的沿途中,劈开14座山,填平22道沟,修建69座桥涵,将一条又宽又平坦的公路铺嵌于五莲山岭之间。
继承与发展还表现为强烈的市场意识、机遇意识。经过多届县委的努力,五莲的“飘香”牌苹果,已香飘异国超市;“栗王”牌板栗粉上了西欧人的餐桌,“五莲花”、“五莲红”石板材,贴到美国国会大厦的墙上。到今年上半年,全县已有上百种工业产品打入国际市场。
何谓政绩?群众要求我们做的我们最大限度地做了,有些群众没想到的我们也做了,在离任后群众能够说声好,这就是我们的政绩。五莲县委是这样回答的。
群众说行的干部才真行。以政绩论英雄,凭贡献定升降,公平竞争,优胜劣汰——这是五莲县委的用人观。
五莲县委用人,不是先研究干部,而是先研究群众。
县委书记张振川明确提出:“我们用人,一看政绩,二看群众公论。只要你干出事来,群众拥护你,组织上不会看不见。”
今年初,现年50岁的县水利局副局长胡兆京经历了一次“没有思想准备的提拔”。老胡是水利专家,近几年五莲县哪里有水利工程都少不了他的身影。当县委决定提拔他为正科级干部时,他连声说:“想不到干了点事组织这么重视。”
群众喜欢什么样的干部?喜欢干事的、廉洁的、公道的、爱民的。去年以来,县委根据这些标准,提拔副科级以上干部109名,其中破格使用科级干部9名,有172名实绩突出、群众公认的优秀干部被推上了县直、乡镇和大中型企业的重要领导岗位。
能创业的干部、群众喜欢的干部固然能上,群众讨厌的干部还要能下,没有政绩想“捞官”,没门。为什么?因为五莲有治跑官、要官的四个“铁环”。
这四个“铁环”是:县委公开亮旗子,表明用人态度,严格程序堵口子,完全按干部选拔任用《条例》办事,完善机制断路子,引入竞争机制,强化教育治根子,抓好思想教育。
据悉,五莲县从一九九三年至今,先后经过1次县乡机构改革、2次乡镇党委换届和2次乡镇政府换届,累计调整交流副科级以上干部547人次,群众没有一人来访。
“无过罢官”如今在五莲已不是新闻。占着位子不干事,这样的干部在群众中早已吃不开。早在一九九五年,五莲县委便根据群众意愿,果断谓整了100个“维持型”的村级班子,撤换了364名“创业无成、守业无能、错误不犯、成绩不见”的村干部,去年又结合农村党支部换届,一次调整农村干部658名。
现在,“无过罢官”、“无过降官”已被“上引”。去年以来已有5名部门主要负责人因连续几年综合测评社会威信低,被从“一把手”的位子上调整下来,有17名干部被“谈话打招呼”或诫免,有6名工作平平的大中型企业厂长或经理被调整。
领导干部只有时刻把群众利益放在首位,带着感情做群众工作,想民所想,办民所需,才能真正密切与群众的血肉联系
——这是五莲县委的群众观。
群众工作无小事,做群众工作必须带着感情。五莲县历届县委一直这么认为。无疑,时下那些抱怨群众不好管了、工作难开展了的领导干部,正是缺乏这样一种认识。
带着感情做群众工作,关键是解决群众最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信访,让个别地方的领导干部谈虎色变。五莲县委则提出“换个视角看信访”。他们认为,信访能反映群众所关注的热点,难点问题,反映群众的真实呼声。群众上访找领导,说明他们信任共产党的干部,如果群众有了麻烦,有了困难,都不来找我们,说明我们这些干部可有可无了。
五莲的群众几乎都知道,每月15日,县委、县府和县直部门及乡镇的“头头们”都会到固定的点公开接访。有过上访经历的群众多有同感:那些中午啃着馒头、吃着煎饼卷大葱接访的“头头们”很有人情味,办事利索不说,没有官架,那热情劲让人心里暖乎乎的。
听民声,还要察民苦。如今都在上学的梅文周的三个儿子,一生也不会忘记县委领导对他们的关怀。去年8月。县委书记张振川从电视新闻中得知,中至镇后学庄村梅文周家连遭不幸,先后失去了五位亲人,三个“三胞胎”儿子同时考上学,却再也拿不出钱。张振川当即写了一封慰问信,寄去二百元钱,又买了收录机和钢笔等东西让人送到梅家。接着县里又组织了捐款活动,几天捐款捐物折合2.8万元,梅氏三兄弟如愿走进新学堂。
县委的形象就是凭这样一件件小事树起来的。
历届县委班子的优良传统,在新的县委领导班子身上得到充分体现。最穷的村、最贫的户、最难的工程项目全记在他们的名下,最危险的地方总少了不他们的身影。
去年7月24日,五莲县7个乡镇遭受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袭击。暴雨中,县委、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冒着生命危险,涉过齐腰深的洪水,步行几十里山路,赶到灾情最严重的几个村庄,指挥抢险救灾,组织群众转移,有的在抢险第一线连续34个小时没有合眼。
在长期的山区开发建设中,五莲县农民群众出力流汗,投资投劳,承受了比较大的负担,但他们都干劲十足,积极性很高。何以使然?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,就是五莲历届县委能够尊重民意、珍惜民力。
在五莲这些年没有一项工程是在群众不愿意的情况下开工的。从去年春到现在,县里组织的所有工程,大到投资7000多万元的省道拓宽硬化,小到几千元的拦河坝,每项工程开工前,都广泛征求群众意见,重要的还要经县、乡人代会讨论通过。
按照县里的果业三年发展规划,县里的初步意见想在条件适宜的潮河镇多发展些优质苹果。在征求群众意见时,群众认为当地适宜种茶,有基础也有技术,还有—个茶厂,种茶比栽果更能赚钱。县委尊重群众意愿,支持该镇搞出了3年发展万亩茶园的规划,今年已发展了1500亩。
为减轻农民负担,给农民休养生息的机会,县里今年初对乡镇申报的22项投资在300万元以上的工程果断砍掉了12项。
点点滴滴见真情。有些事不用说,群众也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五莲这些年新楼盖了不少,有体育馆、老干部活动中心、博物馆、广播电视大楼和三中教学大楼等等。可县委至今仍是挤在七十年代初建成的旧楼上办公。楼旧,里面也不新,用的椅子、沙发也是招待所前几年换下来的。
五莲县的县委领导干部有“两双鞋”。其中有一双廉价的“行山鞋”,可登山,可下水,可踩土可踩泥,它每年有近一半的时间爬山越岭,走村串户,“为领导服务”。
加强县委自身建设,标准是什么?五莲县委给了我们一个响亮的回答:让人民群众打心眼里说好。
(原载《大众日报》 1999年7月17日,头版头条,孙巍 藉雅文)